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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酒会
这世上朱洁吸毒,有一句最动听的情话就是“有我在仙舞魅凰,你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所以。当秦漠飞让我不要再去夜场上班时补习班姻缘,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,没有那个地方。我想我也能找到存在的价值。
我想努力追逐他的步伐,让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要那么遥远。
他早早给我准备了酒会上传的衣服。是一条黑色的短礼服。正好齐膝财慧网,是前后V领的设计乔洋图片,简单大方。但也透着一丝小性感。
我以为他会让我盛装出席搞个浓妆什么的,谁知道就让我上了点淡妆,连首饰都没让我戴。倒是他买的那枚钻石戒指。执意让我戴上了。
我把头发披了下来,之前烫了酒红色卷发,稍微弄弄也很有效果。潍坊中学
打扮好后。我瞅了眼镜子里的自己。虽然着装简单却也利落。挺好看的乔伊波伊,俗话说“人靠衣装。佛靠金装”李炫君,这真是亘古不变的名言。
秦漠飞自己穿了一套藏蓝色的西装礼服。配的是白衬衣,风流倜傥得很。他是个很会装扮的人,完全都没有我的用武之地。因为他装扮出来的效果比我想象中更英俊。
我很奇怪他为何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,别墅里没固定家佣,这地方也是,连保镖也就阿飞一个,完全不像陈魁那样前呼后拥的样子。
八点整的时候,他拉着我出门了忘忧草的温柔,坐电梯径直而下,到了二楼的宴会场。
我跟着他进去才发现,这是世贸城主委会举办的室内设计的交流会,来的大都是业界出类拔萃的人。
估计这些人都醉翁之意不在酒,交流不是重点,抱抱主委会大腿才是真。
因为世贸城马上就要举行室内装修招标了,这绝对是一块超级大肥肉,但凡有点资历的人都想来争一争。
会场里面的人很多,但秦漠飞一出现就莫名成了焦点,好多人都涌过来打招呼苏先俊,再顺带瞄一眼他身后的我,个个都是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。
我一直以为秦漠飞是地下圈子的人,却没想到他在室内装修这块也挺有威望,想想自己虽为C大毕业的高材生却一无是处,对他真真是有点羡慕嫉妒。
“秦老板,久仰大名啊,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,没想到你这么的年轻有为。”
“秦老板,有空一起打打高尔夫,好久没跟你切磋了。”
“漠飞,这次世贸城的装修恐怕又要落到你的口袋,到时候别忘记分一杯羹给我们大家啊。”
这些人对秦漠飞似乎仰慕得很,但我一个人都不认识,所以只好傻瓜似得站在他身后,人家冲点头,我就冲他笑,几番下来我脸都要僵了。
秦漠飞最后可能看出了我的尴尬,把我拉到身边说主办方的人还没到,让我先去休息区等他。
我忙不迭地点点头,逃离似得钻出人群朝休息区走去,我刚走到休息区,肩头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。
我慌忙转过头,却被来人一下子惊住了。居然是商岩,C大赫赫有名的大才子,高我一届的学长。
他还是那么高挑清瘦,但五官饱满了些,轮廓显得更深了,我比较疑惑的是,他以前长满青春痘的月球表面脸现在居然平了,变得英俊了好多。
他差不多跟秦漠飞一般高,所以看我也是居高临下的,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得跟黑宝石一样,很好看。
“商,商岩,你怎么变得这么帅了?”我很二百五地来了这么一句。
“我以前就很帅好么,现在是更帅了。欢颜,没想到真的是你,这些年你死那去了啊?”商岩好像看到ET似得震惊,还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,“天啊,是活的,你居然真的出现了,我的天。”
我看他夸张成那样,很是无言以对,我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,有些无措。
我们两个交情很不错,当初毕业的时候,他、我、尧小沐和阮峰四人本打算一起合伙闯天下的,奈何我临阵脱逃,最后觉得没脸见他们就再也没联系了。
毕业三年多了,我没有去联系他们,也屏蔽了他们所有消息,包括小沐我都没联系。我就像个幽灵似得在暗夜里生活,没有天日。
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见他们,却谁知这么一个小酒会就给撞上了。看到商岩那一脸的震惊和欣喜,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,我要怎么解释我消失的这些年?
“商岩,你怎么也来参加酒会了?”
“主办方发来的邀请函啊,本来我们几个都邀请了,只是小沐和阮峰忙着给客户出样图没来,我也是刚到,一来就看到你了,你也是被邀请的吗?”
原来他没有看到我和秦漠飞一起出席,真庆幸,否则我还不知道如何给他介绍呢。于是我笑了笑道,“我是跟老板一起过来蹭饭吃的。”
“你老板?谁啊?”
“就……你可能不认识,叫秦漠飞。”不管了,我每次都拿秦漠飞当挡箭牌的,他应该不会生气。
“秦漠飞?你在成业集团工作?”商岩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。
难道秦漠飞的公司叫成业集团?
可是,如果我再顺着回答下去,商岩肯定会刨根问底,到时候就露馅了。我不敢想象,如果被我三个最好的朋友知道了底细,我这脸还往哪里放。尤其是我还生了个父不详的孩子,我……唉。
“你对成业集团很熟吗?”我又道。
“业界大佬啊,是我们工作室目前望尘莫及的地方,当然是略有耳闻嘛。”
“你们已经成立了工作室?生意怎么样?”
“对啊,成立三年了,生意还行吧,最近正忙着扩张呢。欢颜,要不你来跟我们一起做吧?大伙都想你呢。”商岩说着把我额前几根乱发拨到了耳后,很认真地看着我,“欢颜,我一直在等你,回来工作室好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她不会跳槽的。”
我正左右为难时,秦漠飞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,微微有些冷。我回过头,看到了他一张挂着霜花的脸,冰凉冰凉的。
商岩愣了下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我知道这是他产生敌意的表情,在估测对方的实力。
“商岩,这就是我老板秦漠飞!”
我怕商岩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惹怒秦漠飞,慌忙介绍道。而后我又回头一脸哀求地看着秦漠飞,希望他不要泄我的底,毕竟我还是想维护在同学面前的尊严的。
秦漠飞意味深长地笑了下,问我,“欢颜,你同学吗?”
“是我学长。”
“噢,你好,在下秦漠飞!”他冲商岩打了个招呼,还伸出了手。
“商岩!”
刚才商岩提到成业集团很是羡慕,我以为他看到秦漠飞也会很尊敬,谁知道他很有敌意,两人握手的时候,我看到他在用力,非常用力。
两分钟后,商岩轻轻收回手,脸色甚是难看,他没在理会秦漠飞,把手机递给了我,“欢颜,把你手机输上去,过两天咱们几个一起吃个饭。”
“恩!”我点点头输了号码,他把电话拨了过来。
秦漠飞在一旁淡淡看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。但我知道他很不开心,因为他身上无形中那股戾气又冒了出来,像是我刚认识他时候的那种气场。
“我先过去一下,回头聊。”商岩从头至尾没再看秦漠飞一眼,说完就走了。我看他的手拳头紧握,估计是很疼的。
他走后,秦漠飞瞥了眼我,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“啊?”
我愕然地把手机给了他,他很麻利地把商岩打过来的号码删了才递给我,拉着我就往前走。
“走吧,给你引荐几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秦漠飞带着我认识了世贸城主委会的几个高层,虽然他没有刻意介绍我,但别人看在他的面子上,很客气地给我递了名片,让令我受宠若惊。
商岩也在人群中,眼睛时不时往我这边瞟,令我很不自在。也幸好秦漠飞没拉我,否则回头我若遇见他们恐怕也不好解释。毕竟他是大人物,媒体上肯定有报道,如果报道出来他是个结了婚的人,那我这脸……唉。
除了主委会的人之外,秦漠飞一个也没介绍我认识,兴许在他眼里这些人都不足挂齿了。他与人寒暄了一阵过后就带着我离开了。
一出会场,我顿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上楼时,秦漠飞靠着电梯壁静静地看着我,也不讲话,我觉得他在生气,就轻轻拉了一下他衣角。
“漠飞,你怎么啦?”
“他喜欢你?”
“……没,没有吧?”
我垂着头,心里有点慌。
我和商岩在读书的时候是被学校的人戏称为郎才女貌的,虽然我们俩没有实际性交往过,但流言蜚语终归也会有点影响的,他对我很好,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。
“你喜欢他?”
“没有!”
我看秦漠飞语气有些不好,也不想惹他生气,就把我们俩的关系简明扼要地提了一下。他听罢没有讲话,只是紧紧拽着我的手,拽疼了都没自知。
回套房过后,他径直去了书房,把门也关上了。
我傻乎乎地站在客厅里,有种莫名的怨怒。搞不懂他这生气是为那般?我又没跟别人怎么样咯。
于是我做了一件很冲动的事,走到他书房门前轻轻踹了一下,还不服气地吼了声,“莫名其妙就生气,神经……”
我“病”字还没说出口,门一下子就打开了,秦漠飞一把搂过我抵在墙上,埋头狠狠吻了过来。
他动作太粗鲁了,牙齿不小心磕到我的唇,唇齿间顿时袭来一股咸咸的味道。然而他没松开我,依然用力吻着,啃着。
此时他一身戾气,我不敢推开他,任凭他用尽全力啃噬我。直到他这一阵怒火过去后,他才缓缓松开我,黑白分明的眼眸此时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戾气。
“欢颜,做了我的女人,这辈子都别想再爱别人,哪怕我不要你了也不可以,否则我会杀了你。”
第42章 多面的他
我以为,秦漠飞每次护着我,是因为他喜欢我。我甚至一度还疑惑他到底喜欢我什么。但此时我醒悟了。我应该仅仅是他手里的玩物,哪怕是玩得不想玩了,也是属于他的。
他说了这句话又回了书房。我转身回到客厅里,一下子狼狈到了极点。我真的好傻。刚才为什么要去挑衅地踢他的门。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
我不敢去睡,就那样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,心里头拔凉拔凉的。
我有种从天堂瞬间掉入地狱的感觉。恐惧极了。我想回家去,可又不敢,我知道秦漠飞若想杀我。那真的是覆手间的功夫。
原来我不是攀上了一棵大树。而是抱着一个随时可能要我命的死神。他温柔的时候让人意乱情迷,冷漠的时候让人万念俱灰,而狠起来时。却让人灰飞烟灭。
我该怎么办?
夜好沉。我蜷在沙发上等了很久很久。秦漠飞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。我好困,却不知道可不可以去睡。
我很怕他。因为他是神,而我是蝼蚁。
我就这样靠着沙发迷迷糊糊地打盹。恍惚间好像有谁在触摸我的脸,我微微掀开了一丝眼缝,看到了秦漠飞近在咫尺的脸。吓得我霍然起身,所有的瞌睡都不见了。
我满眼惊恐地看着他,有些不知所措,“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漠飞,我只是有些累了,我……”
“傻瓜,真傻!”下一秒,他亲昵地吻了吻我眉心,抱起我走进了卧室,把我轻轻放在了床上,“累了就先睡吧,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。”
“那,那我去洗个澡。”
我知道他有洁癖,不想把床弄脏,爬起来朝卫生间走了去。他愣了下也跟了过来,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我。
“那我跟你一起洗。”
接着他就利落地脱光了我的衣服,很快也把自己一身高贵的西服也扒了,于是,鸳鸯戏水……
纵然我对秦漠飞有万般的惧怕,身体却始终抗拒不了,当他大汗淋漓地斜靠在我身边不动了时,我下意识地钻进了他怀里,不一会就睡了过去。
在我睡得昏昏沉沉时,我隐约听到他在我耳边说了句“对不起”,但我已经迷糊了,也不晓得是不是在做梦。
早上我醒得很早,大约六点多就睡不着了。
我惦记着小凡今天要做手术,心里莫名的很紧张。秦漠飞还在睡,手还覆在我的高耸上,偶尔还无意识地捏一下。
我转头偷偷看着他的睡颜,此时他的脸上再没了戾气,真真好看极了。虽然我心头对他有了心结,但还是沉迷于他这张颜,实在太完美了。
我看了许久他还没醒,就准备起床做点早餐,缓和一下昨天的气氛。
我轻轻拉起他的手准备从他怀里溜出来,却不小心看到他手腕的皮肤有出现了一大片淤青。
他这是什么时候受伤了么?
我拉起他的手臂仔细看了看,上面有个血点,有点像抽血过度引起的毛细血管出血。怪不得他昨天脸色苍白,难不成是因为抽血了?可他抽血做什么?
我纠结了好半天才下床,到厨房一看,还真有米啊青菜什么的,想了想,我打算熬点菜粥,可以清清肠胃。
我把米下锅之后,瞧着秦漠飞还在睡,也就没吵醒他,把大厅收拾了一下。
昨天太匆忙我没有仔细看这套房,今朝看看发现里面摆了不少自制的东西。
比如卷纸筒做的装饰啊等等,很精致。就连墙上最醒目的那幅画都是画上去再直接用几根木条拼成了相框,太有创意了。
我到处转了转,在橱柜的架子上发现了一个小相框,里面有张照片,上面是三个人,一个秦漠飞,还有个我接机时看到过的那个女孩,另外一个是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妇女,眉宇间跟秦漠飞有些相似。
我猜出这妇女应该是秦漠飞的妈妈,那这女孩呢?我看了一会又把相框放了回去,一转头就看到秦漠飞斜靠着卧室的门站着,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我又慌了,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那么讪讪地站在橱柜边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其实我非常讨厌这种感觉,又恐惧又狼狈,还自卑。
他走过来拿起了相框,看了看又放了回去,才抬眸看着我,“欢颜,你很好奇我的个人生活?”
“不,不是的,我只是看到这客厅的装饰很漂亮,就想多看看,不小心看到这相框了。我没有要探究你的意思,也从没想过介入你的生活。”
我很怕他误会我,因为之前在他别墅找企划书的事已经给他造成阴影了,我不想他以为我是个很龌蹉的女人。
“我真的……”
“照片上的人,一个是我妈,一个是我妹妹秦语,我妈去世很多年了,我妹比我小五分钟。”他顿了下,轻轻捏了捏我的脸,“你吃醋的那个女生,是我的双胞胎妹妹!”
“我,我哪有吃醋。”我脸一红,心里忽然间舒坦了不少,就又道,“不过,她看起来好小。”
“你的意思我很老了?”
“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嘛。”
“你觉得我多大?”他偏头看着我,脸色不那么冷了。
我想了想道,“应该不超过三十吧?”
“我今年二十七,八月十九的生日,记住了么?以后准备生日礼物要两份,别把我妹忘记了,她昨天是故意去看你的,没想到你那么容易上当。”
“……”
我顿时无言以对,那女孩跑到机场居然是去看我的,那她当时装得也太像了吧?完全没有正眼看我。而且,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存在?
“你不怕她知道我的存在后会鄙视你吗?”
“你这是什么理论?你是我的人,她开心都来不及,为什么要鄙视?”
“我……”
好吧,不管他这话有没有更深一层的意思,我听了反正很开心,非常非常的开心。怪不得昨天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我的车里,原来……唉!当时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,实在太丢人了。
因为秦漠飞这一席话,我把昨夜无法释怀的心结也打开了,我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,已经失去理智了。
早餐过后,秦漠飞陪我来到了医院,等候给小凡做手术。
张医生他们已经定好了手术方案,把时间提前到了上午十点,因为这个时段小凡很安静。
小凡在医院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了,原本肉乎乎的身体瘦得不像话了,我在隔离间外看着他静静地躺在那里,恨不能躺在那里的是我自己。
秦漠飞怔怔地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揉了揉我发丝,“欢颜,生宝宝的时候苦不苦?”
“不苦,当决定留下他的时候就不觉得苦了,他是天使。”
我想,如果不是小凡的存在,我可能体会不到那么多心酸苦楚,更不会为了他做那么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。
我事后想想那些事虽然有些不齿,但却没后悔过留下小凡。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怕他长大了恨我,不但有个混迹欢场的妈妈,还有个龌蹉的爸爸。
秦漠飞轻叹一声,揽过我抱在了怀中,我感觉他的心情比我更沉重,他眉心一刻都没舒展过。
我握住了他放在我腰间的手,回头瞥了他一眼,“漠飞,你很喜欢孩子吗?”
“喜欢!”他点点头,随即又补了句,“但要看是谁生的,你生的我就很喜欢。”
“……”
我无言以对,鼻尖忽然有些酸酸的。他这个人就是这样,温柔起来的时候比任何人都温柔,体贴。我好希望在我陪伴他的岁月里他永远都这样温柔体贴,不过这可能是我的痴心妄想。
李护士很快把小凡被推出了病房,我们也慌忙紧跟了过去,看着他被推进了手术室,张医生和两个助理医师也都进去了。
当手术室门缓缓关上时,我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,转身下意识扑进了秦漠飞怀中。他一把搂住了我轻声安慰,可我发现他的身体在颤抖,比我抖得厉害。
“没事的欢颜,小凡肯定会没事的。”
他呢喃着,黑白分明的星眸里尽是恐惧。他的反应把我给愣住了,难道他已经爱屋及乌到这种份上了?我昨天还觉得他不够喜欢我呢。
不过我顾不得去计较这个,眼巴巴望着手术室的门,慢慢数着时间。
这次移植过后,如果小凡不产生排斥就证明没事了,但如果产生排斥的话,他可能就活不下去了,所以我很害怕。
“欢颜,小凡肯定没事的吧?”
秦漠飞等了一会忍不住了,捧着我的脸紧张地问。我被他的样子给吓住了,刚缓下去一点的心又提了起来,顿时就忍不住泪眼婆娑了。
“他如果有事,那我也不活了。”我哽咽着道。
“不会有事的,他肯定不会有事的。”他抹了抹我脸上的泪,又把我抱在了怀中,“欢颜,我好后悔没有早点遇到你,早点遇到,就可以帮帮你。”
他又令我无言以对了,即便他早早遇到我,我也是个风尘女子,跟着他也只是他的女人而已,跟现在的情况其实是一样的。所以我没有回应他,转头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,就那样提心吊胆着,一刻也没法放松。
我们大约在外面等了三个多小时,手术室的门才打开了,张医生第一个从里面走了出来,解下口罩缓缓吐了一口气。
秦漠飞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揪着他的衣服就恶狠狠地问,“宝宝是不是没事了?他现在好不好?”
第43章 意外发现
张医生被秦漠飞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退了两步,随即微微笑了笑,“秦先生请放心。血型匹配度那么高,按照我以往的经验看是不会有事的,宝宝会好好康复的。”
“真。真的么?”秦漠飞讪讪松开了手。
“我不能说百分百把握,但现在情况是非常乐观的。”
“噢。谢谢你。不好意思!”
秦漠飞退到一旁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来,我在一旁看到他过激的反应,心里头狐疑极了。他……是不是过于关心小凡了?
小凡很快被推了出来,脑门上,手臂上都被插上了管子。瞧着可怜极了。他还在昏迷中。小脸苍白无色,我心头一酸,连忙揉了揉涩涩的眼睛。
“凡凡。”
秦漠飞轻呼了一声。一个箭步走了过去。他低头怔怔看着小凡。我居然瞧见他星眸微微有些泛红。
“别担心,小凡会没事的。”我轻轻扯了他的衣角安慰道。他狼狈地笑了笑,转身忽然走开了。
“沈小姐。秦先生,接下来会有为期半个月的观察期,如果造血干细胞功能完全恢复。小宝宝就可以出院了。”李护士也微微松了一口气,笑着对我们道。
我抹了抹眼泪“嗯”了声,跟着她把小凡送进了ICU里面。我站在隔离间外眼巴巴看着他,特别感谢那个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先生。也幸好有了他,我才可以不用去找秦家老夫人,否则我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。
李护士处理好后又出来了,跟我提及了手术室的一些情况,说小凡这次的运气特别好,匹配度很高,那造血干细胞移植过去就开始工作了。
她顿了下又迟疑补了句,“沈小姐,我说个事你别生气啊,如此高的匹配度,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才会出现的比率。”
“血缘关系?”
我愣了下,我这边就我和我妈了,再说血型也配不上。就算是有,应该是小凡父亲那边的人,是秦家的人吗?
我听陈魁提及过,那个男人是知道我和小凡的存在的,莫不是他良心发现了,就偷偷来捐献造血干细胞了?可那么穷凶极恶的人,会来么?
或者……是秦漠飞?
我忽然想起了他臂弯上的那点淤青,那像是抽血后留下的痕迹。这事我也没问他,但如果他不想说,那我一定问不出来的。
我瞥了眼李护士,想了想道,“李护士,你看到过捐献的人吗?”
“没有,他要求这件事保密,除了采集造血干细胞的那个医生之外谁都不晓得,张医生都不知道。”
“是哪个医生?”
“医院请来的一个临时医生,采集完就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这么厉害?我一下愣住了,这男人如此神神秘秘,不会真的是小凡的父亲吧?否则一般人也不可能让医院请个临时医生来采集造血干细胞啊,太大动干戈了。
不管了,这事先就这样吧,既然那个人不愿意出现,那我又何必去找他呢,人海茫茫,要找一个刻意避着我的人是不容易的。
李护士忙的时候,我就退出了ICU,这才想起秦漠飞好像离开好一会了,连忙拿起手机准备跟他说一下我在ICU这边。
我电话刚拨通他就过来了,脸色微微有些不太好,眼底像是藏着一丝愠怒。
“漠飞,你怎么了?”我狐疑地道。
“欢颜,我有些累,想先回去休息一会,晚点再来看宝宝。”
“暂时不用了,小凡接下来半个月都是全封闭治疗,我们都看不到他的。李护士每天会告诉我治疗情况,你不用担心。你脸色这么不好,要不要我送你回去?”
“不用,我自己回去就好,晚点我给你电话。”
“恩!”
我把秦漠飞送到医院楼下,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,眉峰也一直没舒展过。他的事情我从来触及不到,也无从安慰了。
我目送他开车离开过后,正准备上楼再看看小凡,却发现曼丽如幽灵一般站在了大门口的柱头下,正面目狰狞地看着我。
她什么时候来的?我竟一直没发现。
我知道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本性,也不想去招惹她,就准备打车离开了,反正接下来小凡会进行全封闭治疗,我也看不到他。
只是我一转身,曼丽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,我看到她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把铮亮的匕首。
这个混账,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这样嚣张。我顿时就怒了,等她冲过来时飞起一脚直接朝她手腕踹了过去,把她手里的匕首给踹掉了。
她踉跄几步要去捡,我比她先一步捡起了匕首,反手直接对准了她的脖子,“曼丽,你确定要杀我么?”
“哼,是你先断我后路,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你?贱人,你他妈一出现就克制我,以前那些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,可你为什么要把我往死里逼?”她咬牙切齿地吼道,顿时惹来无数围观的路人。
我蹙了蹙眉道,“孰是孰非你最好搞清楚,我可没工夫来跟你说这些。我还是那句话,你若安分就是晴天,你他妈要是不安分,那就是晴天霹雳!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,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你来啊,你他妈现在就来不放过我啊?我怕你是吗?”曼丽嘶叫着又朝我扑来,我忍无可忍地抬手给了她一巴掌,打得她一个趔趄。
“找死!”
我咬牙哼了句,转身挤出人群,随手把匕首丢在了垃圾桶就打车走了。这女人心思偏执,我跟她的结一时半会也是解不开的,索性就不理她算了。
其实我应该报警的,只是大白天的,我们俩对峙这画面实在很难看,太多人在场围观,我怕事情闹大后丢脸的也是我。
我想曼丽应该还不晓得小凡在这医院里,再说阿飞派了人保护着,我不太担心她会拿小凡做文章。
我本想回家的,但随即一想刚才秦漠飞脸色似乎有些不好,寻思过去看看。我不晓得他是在别墅里还是兰若酒店,就发了个信息给他。
他没有回我,我也不好用热脸去贴人冷屁股,就叫司机开去了江风大楼,也正好回家好好休息一下。
回到家后,我冲了个澡,又给李护士打了个电话问小凡的情况,她说反应良好,我也就放心了。
我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秦家,于是就打开电脑准备看看上面有没有他们的资料。秦家是金门世家之首,应该是有点记录的。
不过我对那个家族没兴趣,只想知道那个所谓的秦家老大是谁。因为李护士说小凡的配型度高,可能与捐赠人有血缘关系,我就特别好奇他是谁了。
我在搜索引擎里搜了“魔都金门世家”,居然真的搜出了一些资料介绍,不过似乎是野史。
介绍上说,魔都金门世家起源于清朝。
历史上所有朝代中,清政府对商人是最看重的,所以那个时候的商人地位最高,于是就出现了金门世家,分为:秦、陈、商、甄。
而这其中,秦家是最厉害的,有着呼风唤雨的本事。其余的三家虽然一直以秦家马首是瞻,但背地里是不太服他一家做大的。
秦家至高无上的地位奠定在抗战时期,那时候秦家家主带领着其他三大家族的人一起支援抗日战争,利用庞大的财力人力帮着魔都的前身度过了一个非常黑暗的时期。
也因此,秦家在民间也是有口皆碑的,毕竟那时候的人都淳朴,涌泉之恩自当永记在心的。
在改革开放过后,秦家在政府的扶持下大展宏图,成了魔都绝对的霸主。但所谓树大招风,秦家至高无上的地位令其他三家特别不服,就三家联手打击秦家,以至于秦家从巅峰落至销声匿迹。
据说当时还造成了一场震惊中外的金融风暴,损失不小,秦家因此退出江湖,不再独占鳌头了。
而可笑的是,自秦家没落过后,另外三家群龙无首,竟也落得了树倒猢狲散的下场,虽然也都各有建树,但已经被后起之秀甩了十万八千里了。
于是,金门世家就成了民间传说,辉煌了将近一个世纪却成了历史。
不过,虽然明面上没有谁在提及这四大家族,但魔都当地人对金门世家几个字却是如雷贯耳。就像是那什么:大侠虽不在江湖飘,但江湖一直有他们的传说。
以上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我从资料上还看到了一件令我非常震惊的事,金门世家的后人里,除了秦家无迹可寻之外,另外三家却记载了。
陈家的后人现在有陈酒、陈魁,甄家的后人就是甄晓东,而商家的后人令我大跌眼镜,我在最后孙子辈里看到了商岩的名字。
商岩居然是金门世家的人,我完全没有想到。他在学校读书时虽是风云人物,但这源自他的才华而不是家世,我们俩关系那么好,也没听他提及一丁点这事。
我震惊极了,如果商岩是金门世家的人,那么他一定知道秦家老大是谁吧?如果我旁敲侧击一下,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我。
我现在就想打个电话给他,只是秦漠飞把他的手机号给删除了,一时也不好找。不对,我还可以在网上营业厅查通话记录啊。
我恍然大悟,连忙登录了移动网上营业厅,在记录里面找出了商岩的电话。我拿起手机拨通,听着里面的拨打声时,心头莫名有些紧张。
“欢颜,你找我吗?”很快,电话里传来了商岩清脆磁性的声音。
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唾沫才又道,“商岩,有空吗,我们一起吃个饭吧?”
第44章 晴天霹雳
我约了商岩在世纪商厦见面,这边三楼有个一茶一坐,里面的东西还不错。我比他先到。就在广场的喷泉池边等他。
此时天色已晚,广场上的霓虹都已经亮了起来,一闪一闪的特别迷人。我最近一直都活在阴霾当中。很久没有仔细欣赏魔都的夜色了,没想到它是如此绚丽多姿。
大概是想到小凡会慢慢好起来。我心情也爽朗了许多。就看什么都漂亮了。
我朝路口张望了很久也没看到商岩,正要打电话给他,却忽然被谁从身后蒙住了眼睛。我愣了下。去摸了一下眼睛上的手,触到了小拇指边一个小疤痕,顿时猜出了来者。
“商岩。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闹!”
我拉掉捂在眼睛上的手。转头没好气地瞪了商岩一眼,他今朝穿了套休闲的衣服,比那天的西装更多了几分阳光。很帅气。
“欢颜。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下子认得出我。”商岩轻叹了一声。单手搂了我一下,“我很感动。真的。”
“傻瓜,你手上的疤痕是我弄的。我怎么会记不住呢。”
我脸一红,连忙拉开了跟他的距离。其实我多少明白一点商岩的心思,不然大学时他也不可能那么照顾我。只是有些东西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。我的人生无法改变了。
商岩想拉我的手,但我不留痕迹地把手斜插在了衣兜里,与他一起朝三楼的一茶一坐而去。
这个地方的菜经济实惠又干净,我们读书的时候经常来。
我们还是坐在了最靠角落的那一桌,曾经是四个人一起,但如今就是我和商岩了。我还不想去面对小沐和阮峰,也就没有邀请他们。
“商岩,口味有变吗?”点菜时,我瞥了眼他问道。
“一直没有!”
我点点头,把他爱吃的,我爱吃的都点了,他们几个人的喜好我都记得住,或者说,这是我这些年唯一惦念的东西。我在无法入眠的夜里,总会想起读书时的点点滴滴,那是我人生中最温馨的岁月。
商岩一直目光如炬地看着我点餐,有些失神。我不敢看他,因为我现在跟他算不得一个平行线上的人,我已经堕落很久很久了。
点好菜后我交给了服务生,才抬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“商岩,你真的变化好大,变得成熟了,还很帅。”
“人总会慢慢长大嘛,欢颜,这些年你到底怎么了?为什么没有来找我们?咱们不是说好一起创业,一起成为业界大师吗?”
“我……对不起,当时我爸生病了,很重的病,所以我就没有应约。再后来我觉得无颜见你们,就一直没有联系了。”
事情大抵上是这样,但很多细节我没有说。我之所以没有去见他们篮场铁人,是因为我要在夜场赚钱还债,那二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,我也一直没法脱身。
这些事现在提及一点意义都没有了,我的人生已经全部颠覆,再回头都已经物是人非了。
“伯父生病了干嘛不跟我们讲?你把我们当自己人了吗?”
“对不起。”
商岩的指责令我羞愧万分,当时的我还懵懵懂懂,一点应对危机的能力都没有,又怎么会想到那么多。而且,就算找到他们,那笔庞大的医疗费也会让大家一筹莫展的,我不想弄得大家都心事重重。
我觉得气氛很尴尬,也不知道怎么把话题绕到秦家老大的事情上去。好在服务生把菜送过来了,我埋头吃着菜,在酝酿着如何开口。
商岩算是商家孙字辈的人了,那说明他爷爷还健在,就不知道有没有跟他提及金门世家的事。
“当初你不辞而别,我们大家……”
“商岩,过去的事情不提了好吗?我对不起大家。”我打断了商岩,因为这些都已经过去了,在提及还是无法弥补。
他耸了耸肩,道,“那你还回来吗?我们可一直等着你回来的,小沐办公桌前还放着你的照片呢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怎么回去呢,秦漠飞清楚明白地表示我不会跳槽,也就是说我即便是工作,也可能是他安排的。他虽带我认识过世贸城主委会的人,但绝不是要我随便抛头露面的意思。
“你还想留在成业集团做事吗?难道那个秦漠飞的吸引力比我们大吗?”他一脸痛心疾首。
“也不是这个意思,只是我老板比较强势,我也不太敢提辞职的事情。”
“强势?你怕他?欢颜,读书的时候你可从来没畏惧过恶势力啊,这不像你的行事作风了。”
是不像了,可今非昔比,今日的我就是别人眼中的蝼蚁,随随便便就能捏死的。
我在心里回了他这么一句,不敢说出口。其实我多想跟商岩坦白这一切,但不能,我不想他们看不起我。
我这一生的朋友不多,他们四个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,所以这些年我情愿屏蔽他们任何消息都不愿意去联系杨启超,我还想他们记得当年最美的我。
“他秦家虽然盛极一时,但现如今已经没落了。欢颜,你不要怕他,如果你自己没法走人,我想办法帮你处理这事。”
商岩说到点上了,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,莫非他口中秦家就是成业集团?就是秦漠飞?而他说想办法帮我处理这事,是要动用他背后的力量吗?
我此时好紧张,好惶恐,仿佛揣测许久的事情要真相大白了一样。难道小凡的爸爸就是秦漠飞的谁吗?秦家老大,会不会是他家老爷子啊?
一想到这个,我胃里忽然翻江倒海了起来。慌忙借口冲到了卫生间,对着洗手池大吐特吐了起来。我无法想象那个场面,太他妈的恶心了。
我吐了很久才回到座位上,商岩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。他夹了一只虾给我,但我脑中还想着秦家老大是谁的事,胃里还有点不舒服,于是他眼神更疑惑了。
“欢颜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苍白。”
“我没事,这两天肠胃炎犯了,一吃东西就难受。商岩,你自己吃吧别管我。”我顿了下,故作不经意地问道,“你说的秦家盛极一时是什么意思啊?我都不懂。”
“秦家在改革开放初期是魔都最厉害的一个家族,但因为行事作风太过阴险毒辣引起了公愤。再加上秦家的人也不太团结,在外人的介入下起了内讧,就慢慢陨落了。”
原来如此,那这么说,秦家应该是个很庞大的家族,纷争也很厉害,那么秦家老大是谁呢?看商岩把秦家的历史如数家珍地说出来,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。
于是我喝了口水又问道,“秦家这么厉害,他们家老大是谁啊?”
“还能是谁,秦老爷子呗……”
“噗!”
我一口水没咽下去就喷了出来,紧接着胃里又翻江倒海了起来,我忍了好久才压住了那种呕吐感,觉得背脊已经开始发凉了。
秦家老爷子,当初把我弄得住院一个礼拜的人居然是秦家老爷子,太可怕了,我完全不能接受。
商岩放下筷子疑惑地盯着我,那眼神很诡异,“欢颜,你问他们做什么?你和秦家有什么关系吗?”
他试探着问,而我无法回答。我现在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哀嚎,都在恶心。
怪不得陈魁说那个人一直都知道我和小凡的存在,然而他压根没把我们看上眼,他堂堂秦家掌门人,弄点风流事可能跟抽支烟那么简单,自然不足挂齿。倒是我,一辈子就这样完了。
“欢颜,欢颜,你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秦漠飞把你怎么了?你告诉我,我想办法帮你啊。”
“没事啦,你想太多了商岩,我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了,改天约小沐和阮峰一起吃个饭吧?”
我想赶紧逃走,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哭一场,我心里难受极了,仿佛吞了无数苍蝇那般恶心。
如果小凡真的是秦老爷子的孩子的话,那我他妈的算是个什么东西啊?我居然又跟他儿子搞上了。我想起秦漠飞看小凡时的宠溺,真心觉得好对不起他。
我买好单就逃了,也没理会商岩在身后叫我。我冲出了大厦,不要命地朝广场外跑去,我好慌,好怕,又好难过。
我跑得有点快,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妇人,我慌忙抬头一看,却看到了一张蛮横阴霾的脸。
我认得这个人,就是秦漠飞别墅出现过的那个贵妇。
近距离地看她才发现,她的妆容特别浓,脸上的皮肤应该很不好,色斑很多。她举手投足总透着雍容华贵的气息,然而我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低俗的戾气,非常重。
我可以肯定这是一个非常强势的女人,并且心肠不会很好,因为她的眼神很凶。
“对,对不起夫人,我刚没注意跑太快了。”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我,连忙道歉道。
她一句话没说,就微眯起眸子打量我,阴寒的眸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,扫得我毛骨悚然。
我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看我了,因为当年初入夜场时,我就是跟着一大批莺莺燕燕站在包房的最前面,任凭那些客人评头论足,最终被选到男人身边陪喝酒,聊天,或者被搂搂抱抱。
所以我才拼尽全力当了公关经理,这样他们多少都会收敛些。在场子里,一个大牌的公关经理等同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说话很有分量的,所以我努力成了那样的人,再不被人以审视的目光看来看去。
然而这一刻,我又感觉到了这种目光,非常的不怀好意。
于是我又说了声抱歉就跑开了,转角的时候,我用眼底余光偷偷瞄了那妇人一眼,发现她一直在看我,眼神非常的凌厉。
第45章 乌龙
我再没有去找秦漠飞了,回了自己的出租屋,把手机关了。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伤心地哭了起来。
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夜,我被撕裂,被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占有了一晚上。
而今天我终于知道了那个男人是谁。感觉就像是个狗血笑话一样。如果我早一点知道的话,就一定不会跟秦漠飞在一起。至少也守住了道德底线。
可是现在……
我他妈还是人么。跟老子胡来生了孩子,又跟儿子搞上了,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龌蹉的女人吗?我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。我恨死了。
人都说喝酒可以忘却痛苦,可我把橱柜上几瓶别人送我的小洋酒都喝光了,也不见得心头轻松一点点。反而更加难受。仿佛插了一把尖刀似得生疼。
我对自己恶心到了极点,恨不能拿把刀给捅了。我曾经还想着赚很多的钱让小凡长大后不被人嘲笑,却原来发现他的存在本来就成了笑话。他以后要怎么来面对我这么个无耻的妈妈啊。
我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。抽着自己耳光。我从没有哪个时候这么的恨自己,恶心自己。真想从这楼上跳下去。
我不知道哭了多久,跟个疯子似得在屋里嘶叫。咆哮,痛哭,有种万念俱灰的绝望。比小凡生病还要绝望。因为这都已经发生了,我无法改变。
窗外开始出现了鱼肚白,我泪眼婆娑地望着那一抹绚丽的朝阳,慢慢倒在了沙发上,我好想死,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,什么都不用面对。
我不知道睡了多久,感觉像是一会在火海里,一会在冰水里,耳边好像有躁动声,谁在走来走去的,但我倦得睁不开眼睛,也顾不得了。
“欢颜,欢颜。”
是谁在叫我,那么远,又那么近,我用力支开了眼皮,朦朦胧胧看到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,是秦漠飞。
我怔了下,慌忙一把推开了他,整个人缩在了沙发上。“你别过来,你来做什么?”
我尖叫道,阻止他的靠近。我没法面对他,他是那么的好,而我是这样龌蹉,我觉得在他身边会亵渎了他那分高贵的气质,会玷污他。
“欢颜你怎么了?到底怎么了?”他走过来一把抓住了我张牙舞爪的手,把我一头乱发拨到了脑后,“你酒量又不好喝那么多酒做什么?还把手机关机,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你走开,你不要来找我了,从此以后都不要找我了,就当我死了吧。”我歇斯底里地喊道,完全不敢面对他的关切。
“说什么傻话?到底怎么了?”他想来抱我,但被我推开了。
“漠飞,我很龌蹉,我很恶心,我不想在你身边玷污你。”
看到他那硬净俊朗的脸,我忍不住又哭了。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他,眷恋他,一点也不想离开他,可老天爷为什么要跟我开这么大一个玩笑?
“傻瓜,怎么又忽然妄自菲薄了?”
“我没有妄自菲薄,我是真的很恶心,漠飞,我是个超级大混蛋。你不是问过我小凡的父亲是谁吗?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,我在夜场被他带走,被他占有了一晚上还怀了孩子。”
我此时虽然有点昏昏沉沉,但心头是很明白的。也好,我全部告诉秦漠飞,让他死心,让我也死心,以后我们俩就老死不相往来算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满眼心疼地看着我,伸手轻抚我的脸,厮磨着。
我吸了吸鼻子,接着又道,“我以为我赚很多的钱给小凡王丕仁,他就可以不被人歧视,所以我还在夜场混。可谁知道他忽然间生病了,当张医生跟我说他的血型不好找时,我就去找了陈酒,问他那个人男人是谁,他说是秦家老大。”
说道这里我又忍不住哭了,一边哭一边说,“对不起漠飞,如果我知道那个秦家老大是老爷子,我死都不会跟你在一起的,对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,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别哭了,你真傻!”
秦漠飞听后脸色很怪异,嘴角也在抽搐。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没有看到他怒不可遏或者别的该有的反应,他很无动于衷。
难道,欢场的男人都这么心大吗?这么龌龊的事情都接受得了?
“漠飞,你不生气吗?”我横抹了一把眼泪鼻涕道。
他一脸无奈地拿起纸巾给我擤鼻涕,而后把我搂在了怀中。“欢颜,陈酒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?陈魁的事情过后,他对你和我都恨之入骨,会好心告诉你孩子的爸爸是谁吗?”
“你,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他在故意左右你,让你误会。你就不能用你仅有的一点低智商分析一下世间的人心险恶?还一个人喝这么多酒,哭得眼睛肿得跟水蜜桃似得,值得吗?”
他抬手给了我一个脑瓜崩,弹得我很疼。我讪讪回了句,“其实我也不算笨的,读书的时候我拿了好几次奖学金。”
“那是你自以为,聪明的人从来不说自己聪明。”他浅浅一笑,又道,“欢颜,我很喜欢小凡,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当他是我自己的孩子,你不要胡思乱想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那件事不是你的错,你别总觉得那是个耻辱的印记,其实有很多东西都是上天注定的,就好比小凡,你难道不接受他的到来吗?”
“当然不是,我爱他。”
“那就对了,你何不想想,那个人虽然可恶地占有了你,但给你留了一个天使般的孩子,这样想他是不是也不那么可恨了?”
我竟是无言以对,曾经我确实这样想过,可自从陈魁说那个人知道我和小凡的存在都无动于衷时,我对他的憎恶就有增无减了,我当然恨他。
我垂下了头,把陈魁跟我讲的话重复了一遍,说着又心酸了起来。
“你说我怎么能不恨他呢,他既然知道小凡的存在,那为什么不来救救他,眼睁睁看着他在生死边缘挣扎?”
“他……其实……”秦漠飞迟疑了一下就没说了,只是轻轻揉了揉我发丝,“你睡了一天一夜,饿不饿?去洗个澡,等会我带你出去吃东西。”
“恩!”
歇斯底里说了这么久,我也确实饿了,乖乖去冲澡了。
我洗澡的时候,秦漠飞就靠在浴室的门边看,我已经习惯他这么臭不要脸了,也没把他赶出去。
洗好过后他殷勤地拿着毛巾给我擦水,擦着擦着就不老实了,抱起我奔进了卧室欺身压了过来。
我以为他又要把我吃干抹净,谁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指尖从我胸上一路往下滑,停在了我小腹间的那道淡淡的疤痕上。我是横剖的,所以不注意看不到这个疤痕。
他低头吻上了这道疤痕,我浑身顿时如电流袭过般荡漾了一下,又有些情难自禁了。
“欢颜,我在想你大腹便便的样子,肯定像一只青蛙。”他爱不释手那道疤痕,吻来吻去的。
“人家才不像青蛙呢,我个头高,所以不太能看得出来。不过那个时候水肿厉害,我走路都不太方便。”我想起了怀孕的时候一个人拎着米面回家的情景,确实够心酸的。
“没人照顾你吗?”
“我不敢告诉我妈,也不敢告诉场子里的姑娘们,就一个人躲在出租屋生活。后来生下小凡过后我才告诉我妈说我和男朋友分手,但留下了这孩子,她为此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秦漠飞听罢凑近我啄了一下我的唇,而后用力吻住了。我感觉他似乎有些异样,抱我的时候特别用力,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似得。
我现在很喜欢他的亲近,可能是跟他在一起之后明白了那种滋味妙不可言。我本以为经历过那件事后我会对男女之事产生恐惧,却原来不是。
他没有更深入地动作,吻我很久就放开了,还给我找出了内衣裤。他居然会贴心到给我穿内衣裤的程度,我都不好意思了,他却坦然得很。
“欢颜,你生了宝宝身材怎么一点没变啊?”我套上长裙后,他转来转去地欣赏着。
“我年纪小嘛,当然容易恢复了。”我顿了下,一脸傲娇地补充道,“不过啊,以我这完美无缺的身材,估计三四十再生都不会有太大问题。”
他笑了,捏了下我脸,“一定不会等那么久的。”
“呃?”我有点茫然,他啥意思?
“走吧,我饿了。”
秦漠飞说要去上次去过的那地方吃西餐,我没发表意见,因为我一直在纠结他刚才说的那句“一定不会等那么久”的话,他是意有所指,还是我想多了?我怎么觉得他想让我生孩子呢?
不过,我心情忽然间好了很多,那块笼罩了我一两天的乌云终于散尽。
我不管哪个男人是谁,只要不是秦家的人就好。还有,秦漠飞说他会一如既往地爱小凡,令我很感动。
我忽然间好饿啊,饥肠辘辘的,所以等秦漠飞停好车就拉着他往商厦跑。只是非常的不巧,我们俩刚到商厦楼下时,又不小心遇到了那个贵妇,她身边还有个男人,个头很高,一身的西装革履,看起来特别的儒雅。
这男子双眸炯炯有神,五官英俊且非常大气,眉宇间依稀有秦漠飞的影子。如果我猜得没错,这就是秦家的老爷子了,也就是我误会的那个秦家老大。想到我曾把他想得那么龌龊,忽然间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,吴春怡
他们俩看到我们俩都愣了下,随即秦漠飞毫不犹豫转头拉着我就走,“欢颜,我们换一家吃。”